谢瞻,字宣远,一名檐,字通远,陈郡阳夏人,卫将军晦第三兄也。年陆岁,
能属文,为《紫石英赞》、《果然诗》,那时候才士,莫不叹异。初为桓伟安西服役,
楚台秘书郎。瞻幼孤,叔母刘抚养有恩纪,兄弟事之,同于至亲。刘弟柳为吴郡,
将姊俱行,瞻无法违,解职随从,为柳建威里胥。寻为高祖镇军、琅邪王大司马参
军,转主簿,安成相,中书太师,郑国中书、黄门太守,相国从事中郎。

列传第十六  谢瞻孔琳之

  陈文帝即位,征爲都督中丞。奂性刚直,多所纠劾,朝廷甚敬惮之。又达于政体,每所奏,未尝不称善,百司滞事,皆付咨决。

景仁少有大成之量,司徒王谧见而以女妻之。爲宋武帝里正行参军,历位中书都督。景仁不爲文而敏有思致,不谈义而
深达理,至于国典朝仪,旧章记注,莫不撰录,识者知其有当 世之志也。

玄好人附悦,而琳之无法顺旨,是以不见知。迁楚台员外散骑上大夫。遭母忧,
去职。服阕,除司徒左西掾,以父致仕自解。时司马休之为会稽内史、后将军,仍
以琳之为太傅。父忧,去官。服阕,补都尉主簿,太傅左丞,临安治中从事史,所
居著绩。

  又曰:「夫不耻恶食,唯君子能之。肴馔尚奢,为日久矣。今虽改张是弘,而此风未革。所甘可是一味,而陈必方丈,适口之外,皆为悦目之费,富者以之示夸,贫者为之殚产,众所同鄙,而莫能独异。愚谓宜粗为其品,使奢俭有中;若有不改,加以贬谪,则德俭之化,不日而流。」

  性真素,不尚矫饰,遇得宝玩,服用不疑,而她物粗败,终不改易。时吴郡顾觊之亦尚俭素,衣裘器服皆择其陋者。宋世清俭,称此二个人。

千克年,爲散骑常侍、金紫光禄先生,领前军将军。未行,
改领弘范宫卫尉。至德元年卒,年七十馀。有集十五卷,弹文 四卷。
子绍安、绍薪、绍忠。绍忠字孝扬,亦有才学,位皇储洗 马、鄱阳王东曹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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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又曰:

五年,除安陆王子绥后军郎中、江夏内史。性使酒仗气,
每醉辄弥日不醒,僚类间多所陵忽,尤无法曲意权幸,莫不畏
而疾之。居常贫罄,无有丰约,未尝关注。爲府上卿,典签谘
事,不呼前不敢前,不令去不敢去。虽醉日居多,而明晓政事,
醒时判决,未尝有壅。衆咸曰:“孔公十一月一日醉,胜世
人19日醒也。”孝武每欲引见,先遣人觇其醉醒。

孔琳之,字彦琳,会稽人。祖沈,晋参知政事掾。父曌,光禄大夫。琳之强正有志
力,好文义,解音律,能弹棋,妙善草隶。郡命主簿,不就,后辟本国常侍。桓玄
辅政为校尉,以为西阁祭酒。桓玄时议欲废钱用谷帛,琳之议曰:“《洪范》八政,
以货次食,岂不以交易之所资,为用之至要者乎?若使不以交易,百姓用力于为钱,
则是妨其为生之业,禁之可也。今农自务谷,工自务器,四民各肄其业,何尝致勤
于钱。故圣王制无用之货,以通有用之财,既无毁败之费,又省运置之苦,此钱所
以嗣功龟贝,历代不废者也。谷帛为宝,本充衣食,今分感觉货,则致损甚多。又
劳毁于商贩之手,耗弃于割截之用,此之为敝,著于自曩。故钟繇曰:‘巧伪之民,
竞蕴湿谷以要利,制薄绢以充资。’魏世制以严刑,弗能禁也。是以司马芝以为用
钱非徒丰国,亦所以省刑。钱之不用,由于战乱积久,自至于废,有由而然,汉末
是也。今既用而废之,则百姓顿亡其财。今括囊天下之谷,以周末下之食,或仓庾
充衍,或粮靡斗储,以相资通,则贫者仰富,致之之道,实假于钱。一朝断之,便
为弃物,是有钱无粮之民,皆坐而饥困,此断钱之立敝也。且据今用钱之处不为贫,
用谷之处不为富。又民习来久,革之必惑。语曰:‘利不百,不易业。’况又钱便
于谷邪?元恭时,钱废谷用,三十年矣。以不便于民,乃举朝大议。精才达治之
士,莫不以为宜复用钱,民一点差距也未有情,朝无差异论。彼尚舍谷帛而用钱,足以明谷帛之
弊,著于已试。世或谓魏氏不用钱久,积存巨万,故欲行之,利公富国。斯殆不然。
昔晋文后舅犯之谋,而先成季之信,认为虽有临时之勋,比不上万世之益。于时名贤
在列,君子盈朝,大谋天下之激烈,将定经国之要术。若谷实便钱,义不昧当时之
近利,而废永用之通业,断可见矣。斯实由困而思革,改而更张耳。近孝武之末,
天下无事,时和年丰,百姓乐业,便自谷帛殷阜,大约家给人足,验之事实,钱又
不要紧民也。顷兵革屡兴,荒馑荐及,饥寒未振,实此之由。公既援而拯之,大革视
听,弘敦本之教,明广农之科,敬授民时,各顺其业,游荡知反,务末自休,固以
南亩竞力,野无遗壤矣。于是未来,升平必至,何衣食之足恤。愚谓救弊之术,无
取于废钱。”

  永初二年,为太尉中丞。明宪直法,无所屈桡。奏劾左徒令徐羡之曰:「臣闻事上以奉宪为恭,临下以严肃为整。然后朝典惟明,莅众必肃。斯道或替,则宪纲其颓。臣以今月八日,预皇世子正会。会毕车去,并猥臣停门待阙。有何人乘马,当臣车的前面,收捕驱遣命去。哪个人骂詈收捕,咨审欲录。每有文件,臣常虑有纷繁,语令勿问,而何人独骂不仅仅,臣乃使录。什么人不肯下马,连叫大唤,有两气度走来,击臣收捕。太尉令省事倪宗又牵威仪手力,击臣下人。宗云:’中丞何得行凶,敢录令公人。凡是中丞收捕,威仪悉皆缚取。’臣敕下人一不得斗,凶势辀张,有顷乃散。又有群人就臣车侧,录收捕樊马子,互行筑马子顿伏,不能够还台。臣自录非,本无对校,而宗敢乘势凶恣,篡夺罪身。里正令臣羡之,与臣列车,纷繁若此,或云羡之不禁,或云羡之禁而不仅仅。纵而不禁,既乖国宪;禁而不仅仅,又不经通。陵犯监司,凶声彰赫,容纵宗等,曾无纠问,亏折国威,无大臣之体,不有标准,风裁何寄。羡之内居朝右,外司辇毂,位任隆重,百辟所瞻。而不能够弘惜朝章,肃是风轨。致使宇下纵肆,凌暴宪司,凶赫之声,起自京邑,所谓己有短垣,而自逾之。又宗为夺取之主,纵不纠问,二三亏违,宜有裁贬。请免羡之所居官,以公还第。宗等篡夺之愆,已属掌故里正随事检处。」诏曰:「小人难可检御,司空无所问,余如奏。」羡之任居朝端,不欲以犯宪示物。时羡之领新乡巡抚,琳之弟璩之为治中,羡之使璩之解释琳之,停寝其事。琳之不能够。璩之固陈,琳之谓曰:「笔者触忤宰相,正当罪止一身尔,汝必不应从坐,何必勤勤邪!」自是百僚震肃莫敢犯禁。高祖甚嘉之,行经兰台,亲加临幸。又领本州大中正,迁祠部知府。不治行业,家尤贫素。景平元年,卒,时年五十五。追赠太常。

  琇之有吏能,仕齐爲吴令。有小儿年七岁,偷刈邻家稻一束,琇之付狱案罪。或谏之,琇之曰:「九岁便能爲盗,长大何所不爲。」县立中学皆震肃。迁里正左丞,又以职事闻明。后兼左户都督,廷尉卿。出爲临海里胥,在任清约。罢郡还,献干姜二千斤,齐武帝嫌其少,及知琇之清,乃叹息。出监吴兴郡,寻拜太师,政称清严。

殷景仁,陈郡长平人也。曾祖融,晋太常。祖茂之,特进、
左光禄大夫。父道裕,早亡。

永初二年,为都督中丞。明宪直法,无所屈桡。奏劾太守令徐羡之曰:“臣闻
事上以奉宪为恭,临下以严穆为整。然后朝典惟明,莅众必肃。斯道或替,则宪纲
其颓。臣以今月二日,预皇世子正会。会毕车去,并猥臣停门待阙。有何人乘马,
当臣车的前面,收捕驱遣命去。什么人骂詈收捕,咨审欲录。每有文件,臣常虑有纷纷,
语令勿问,而何人独骂不仅仅,臣乃使录。何人不肯下马,连叫大唤,有两气派走来,
击臣收捕。左徒令省事倪宗又牵威仪手力,击臣下人。宗云:‘中丞何得行凶,敢
录令公人。凡是中丞收捕,威仪悉皆缚取。’臣敕下人一不得斗,凶势辀张,有顷
乃散。又有群人就臣车侧,录收捕樊马子,互行筑马子顿伏,不可能还台。臣自录非,
本无对校,而宗敢乘势凶恣,篡夺罪身。左徒令臣羡之,与臣列车,纷纷若此,或
云羡之不禁,或云羡之禁而不仅。纵而不禁,既乖国宪;禁而不独有,又不经通。陵
犯监司,凶声彰赫,容纵宗等,曾无纠问,耗损国威,无大臣之体,不有原则,风
裁何寄。羡之内居朝右,外司辇毂,位任隆重,百辟所瞻。而不可能弘惜朝章,肃是
风轨。致使宇下纵肆,凌暴宪司,凶赫之声,起自京邑,所谓己有短垣,而自逾之。
又宗为夺取之主,纵不纠问,二三亏违,宜有裁贬。请免羡之所居官,以公还第。
宗等篡夺之愆,已属掌故太师随事检处。”诏曰:“小人难可检御,司空无所问,
余如奏。”羡之任居朝端,不欲以犯宪示物。时羡之领呼和浩特长史,琳之弟璩之为治
中,羡之使璩之解释琳之,停寝其事。琳之无法。璩之固陈,琳之谓曰:“小编触忤
宰相,正当罪止一身尔,汝必不应从坐,何苦勤勤邪!”自是百僚震肃莫敢犯禁。
高祖甚嘉之,行经兰台,亲加临幸。又领本州大中正,迁祠部尚书。不治行当,家
尤贫素。景平元年,卒,时年五十五。追赠太常。

  瞻擅长文章,辞采之美,与族叔混、族弟灵运相抗。灵运父瑛,无才干。为秘书郎,早年而亡。灵运好臧否人物,混患之,欲加裁折,未有方也。谓瞻曰:「非汝莫能。」乃与晦、曜、弘微等共游戏,使瞻与灵运共车;灵运登车,便商较人物,瞻谓之曰:「秘书早亡,谈者亦互有同异。」灵运默然,言论自此衰止。

  废帝即位,除散骑常侍、国子祭酒。出爲南开中学郎乐不可支侯左徒、寻阳巡抚,行江州事。宣帝即位,爲始兴王节度使。奂在职清俭,多所规正,宣帝嘉之,赐米五百斛,并累降敕书,殷勤劳问。太建八年,爲吏部教头。七年,加县令。时有事西边,克复淮、泗,封赏叙用,纷繁重叠,奂应接引入,门无停宾。加以识鉴人物,详练百氏,凡所甄拔,衣冠搢绅莫不悦服。

宋台初建,以爲太傅令,又让,乃拜太史、特进、左光禄
大夫。辞事东归,帝亲饯之戏马台,百僚咸赋诗以述其美。及
受命,加开府仪同三司,让累年不受,薨以爲赠。

时责众官献实惠,议者感到宜修庠序,恤典刑,审官方,明黜陟,举逸拔才,
务农简调。琳之于众议之外,别建言曰:“夫玺印者,所以辩章官爵,立契符信。
官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于太岁,爵莫尊于公侯。而传国之玺,历代迭用,袭封之印,奕世相传,贵
在依然,无取改作。当代唯尉一职,独用一印,至于内外群官,每迁悉改,讨寻其
义,私所未达。若谓官各异姓,与传袭分歧,则未若异代之为殊也。若论其名器,
虽有公卿之贵,不若天皇之重;若以或有诛夷之臣,忌其凶秽,则汉用秦玺;延祚
四百,未闻以秦王子婴身戮国亡,而弃之不佩。皇帝公侯之尊,不疑于传玺,人臣众僚
之卑,何嫌于即印。载籍未闻其说,推例自乖其准。而常年刻铸,丧功肖实,金银铜炭之费,不可称言,非所以因循旧贯易简之道。愚谓众官即用一印,无烦改作。
若有新置官,又官多印少,文或零失,然后乃铸,则仰裨天府,非唯小益。”

  永初二年,在郡遇疾,不肯自治,幸于不永。晦闻疾奔往,瞻见之,曰:「汝为国民代表大会臣,又总戎重,万里远出,必生疑谤。」时果有诉告晦反者。瞻疾笃还都,高祖以晦禁旅,不得出宿,使瞻居于晋南郡公主婿羊贲故第,在领军府北门。瞻曰:「吾有古代人弊庐,何为于此!」临终,遣晦书曰:「吾得启体幸全,归骨山足,亦何所多恨。弟思自勉厉,为国为家。」遂卒,时年三十五。

  淳弟冲字希远,位尚书中丞,有司直之称。再迁度支长史。元凶妃即淳女,而冲在西宫爲劭所知遇。劭弑立,以爲司隶长史。冲有学义文辞,劭使爲长史符,罪状孝武,亦爲劭尽力。明州平,赐死。

子道矜,幼而不慧,位太中医务卫生人士。道矜子恒,明帝时,位
太尉、度支参知政事。属父疾积久,爲有司所奏。诏曰:“道矜生
便有病,更无横疾;恒因愚习惰,久妨清序,可除散骑常侍。”
淳字粹远,景仁从祖弟也。祖允,晋太常。父穆,以和谨
致称,自五兵经略使爲宋武帝相国左太傅。元嘉中,位特进、右
光禄大夫,领始兴王师。卒官,諡曰元子。

迁少保吏部郎。义熙七年,高祖领平西将军,以为太傅,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
郎。又除高祖平北、征西上大夫,迁县令。宋台初建,除魏国刺史。出为吴兴都尉,
公事免。

  又曰:「昔事故饥馑,米谷绵绢皆贵,其后米价登复,而绢到未来一倍。绵绢既贵,蚕业者滋,虽勤厉兼倍,而贵犹不息。愚谓致此,良有其由。昔事故此前,火器正用铠而已,至于袍袄裲裆,必俟战阵,实在库藏,永无损毁。今仪从直卫及邀罗任务,或有预防送迎,悉用袍袄之属,非独一府,众军皆然。绵帛易败,势不支久。又昼以御寒,夜以寝卧,曾未周年,便自败裂。每丝绵新登,易折租以市,又诸府竞收,动有相对,积贵不已,实由于斯,私服为脂艰贵,官库为之空尽。愚谓若侍卫所须,固不可废,其他则依旧用铠。小小义务送迎之属,止宜给仗,不烦铠袄。用之既简,则其价自降」

  宋台初建,以爲里胥令,又让,乃拜校尉、特进、左光禄先生。辞事东归,帝亲饯之戏马台,百僚咸赋诗以述其美。及采取,加开府仪同三司,让累年不受,薨以爲赠。

丁母忧,葬竟,起爲领军将军,固辞。上使纲纪代拜,遣
中书舍人周赳舆载诣府。服阕,迁太史仆射。世子詹事刘湛代
爲领军,湛与景仁素善,皆被遇于武帝,俱以宰相许之。湛常
居外任。会王弘、王华、王昙首相系亡,景仁引湛还朝,共参
朝政。湛既入,以景仁位遇本不踰己,一旦居前,意甚愤愤。
知文帝信仗景仁,不可移夺,乃深结司徒交州王义康,欲倚宰
相之重以倾之。十二年,景仁迁中书令、护军将军,仆射依旧,
寻复加领吏部。湛愈怒,义Connor湛言,毁景仁于文帝,帝遇之
益隆。景仁密陈相王权重,非社稷计,上以爲然。景仁对亲旧
叹曰:“引之令入,便噬人。”乃称疾请解,不见许,使停家
养病。湛议欲遣人若劫盗者于外杀之,以爲文帝虽知,当无法伤至亲之爱。上微闻之,徙景仁于西掖门外晋鄱阳主第,以爲
护军府。密迩宫禁,故其计不行。

玄又议复肉刑,琳之以为:“唐、虞象刑,夏禹立辟,盖淳薄既异,致化实同,
宽猛相济,惟变所适。《书》曰‘刑罚世轻世重’,言随时也。夫三代风纯而事简,
故罕蹈刑辟;季末俗巧而务殷,故动陷宪网。若3000行于叔世,必有踊贵之尤,此
五帝不相循法,肉刑不可悉复者也。汉文发仁恻之意,伤自新之路莫由,革古创设,
可以称作刑厝,然名轻而实重,反更伤民。故孝景嗣位,轻之以缓。缓而民慢,又情不自尽邪,期于刑罚之中,所以见美在昔,历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。兵荒后,罹法更加多。
弃市之刑,本斩右趾,汉文一谬,承而弗革,所在此在此以前贤恨恨,议之而未辩。钟繇、
陈群之意,虽小有不一样,而欲右趾代弃市。若从其言,则所活者众矣。降死之生,
诚为轻法,然人情慎显而轻昧,忽远而惊近,是以盘盂有铭,韦弦作佩,况在小人,
极度所惑,或目所不睹,则忽而不戒,日陈于前,则惊心骇瞩。由此言之,重之不
必不伤,轻之不必不惧,而得以全其性命,蕃其产育,仁既济物,功亦益众。又今
之所患,逋逃为先,屡叛不革,逃身靡所,亦以肃戒未犯,永绝恶原。至于余条,
宜依然制。岂曰允中,贵献管穴。”

  迁上卿吏部郎。义熙三年,高祖领平西将军,感到县令,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。又除高祖平北、征西大将军,迁军机大臣。宋台初建,除西魏少保。出为吴兴太尉,公事免。

  觊字思远,少骨鲠有风力,以是非爲己任。口吃,好读书,早有名。历位中书黄门都督。初,晋安帝时,散骑常侍选望甚重,与御史不异,其后职任闲散,用人渐轻。孝建八年,孝武欲重其选,于是吏部太傅顔竣奏以觊及司徒左太守王景文应举。帝不欲威权在下,其后分吏部左徒置肆人以轻其任。上大夫蔡兴宗谓人曰:「选曹要重,常侍闲淡,改之以名而不以实,虽主意欲爲轻重,人心岂可变邪?」既而常侍之选复卑,选部之贵不异。

洪范八政,以货次食,岂不以交易之所资,爲用之至要者
乎。故圣王制无用之货,以通有用之财,既无毁败之费,又省
难运之苦,此钱所以嗣功龟贝,历代不废者也。谷帛爲宝,本
充衣食,今分以爲货,则致损甚多,又劳烦于商贩之手,耗弃
于割截之用,此之爲弊,着于自曩。故锺繇曰:“巧僞之人,
竞湿谷以要利,制薄绢以充资。”魏世制以严刑,弗能禁也。
是以司马芝以爲“用钱非徒丰国,亦所以省刑”。今既用而废
之,则百姓顿亡其利,是有钱无粮之人,皆坐而饥困,此断之
之弊也。魏平文帝时,钱废谷用四十年矣,以不便利人,乃举朝
大议,精才达政之士,莫不以爲宜复用钱。彼尚舍谷帛而用钱,
足以明谷帛之弊着于已试也。

又曰:“昔事故饔飧不给,米谷绵绢皆贵,其后米价登复,而绢现今一倍。绵绢既
贵,蚕业者滋,虽勤厉兼倍,而贵犹不息。愚谓致此,良有其由。昔事故在此之前,兵器正用铠而已,至于袍袄裲裆,必俟战阵,实在库藏,永无损毁。今仪从直卫及邀
罗职责,或有防备送迎,悉用袍袄之属,非独一府,众军皆然。绵帛易败,势不支
久。又昼以御寒,夜以寝卧,曾未周年,便自败裂。每丝绵新登,易折租以市,又
诸府竞收,动有相对,积贵不已,实由于斯,私服为脂艰贵,官库为之空尽。愚谓
若侍卫所须,固不可废,其他则依然用铠。小小义务送迎之属,止宜给仗,不烦铠
袄。用之既简,则其价自降”

  玄又议复肉刑,琳之感觉:「唐、虞象刑,夏禹立辟,盖淳薄既异,致化实同,宽猛相济,惟变所适。《书》曰’刑罚世轻世重’,言随时也。夫三代风纯而事简,故罕蹈刑辟;季末俗巧而务殷,故动陷宪网。若3000行于叔世,必有踊贵之尤,此五帝不相循法,肉刑不可悉复者也。汉文发仁恻之意,伤自新之路莫由,革古创建,堪称刑厝,然名轻而实重,反更伤民。故孝景嗣位,轻之以缓。缓而民慢,又情不自尽邪,期于刑罚之中,所以见美在昔,历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。兵荒后,罹法更加的多。弃市之刑,本斩右趾,汉文一谬,承而弗革,所从前贤恨恨,议之而未辩。钟繇、陈群之意,虽小有例外,而欲右趾代弃市。若从其言,则所活者众矣。降死之生,诚为轻法,然人情慎显而轻昧,忽远而惊近,是以盘盂有铭,韦弦作佩,况在小人,非常所惑,或目所不睹,则忽而不戒,日陈于前,则惊心骇瞩。因此言之,重之不用不伤,轻之不必不惧,而可以全其生命,蕃其产育,仁既济物,功亦益众。又今之所患,逋逃为先,屡叛不革,逃身靡所,亦以肃戒未犯,永绝恶原。至于余条,宜如故制。岂曰允中,贵献管穴。」

  大明元年,徙太子中庶子,领翊军通判,历秘书监,廷尉卿,爲太傅中丞。鞭令史,爲有司所纠,原不问。

深之大明中爲郎中比部郎。时安陆应城县人张白圭与妻吴
共骂母黄令死,黄忿恨自经死,已值赦。案律,子贼杀伤殴父
母枭首,骂詈弃市,谋杀夫之父母亦弃市。会赦,免予刑事处分补冶。
江陵骂母,母以自裁,重于伤殴。若同杀科则疑重,用伤殴及
詈科则疑轻。制唯有打母遇赦犹枭首,无詈母致死会赦之科。
深之议曰:“夫题里逆心而仁者不入,名且恶之,况乃人事?
故殴伤咒诅,法所不原,詈之致尽,则理无可宥。罚有从轻,
盖疑失善,求之文旨,非此之谓。江陵虽遇赦恩,故合枭首。
妇本以义,爱非天属,黄之所恨,情不在吴,原死补冶,有允
正法。”诏如深之议,吴免弃市。

又曰:“夫不耻恶食,唯君子能之。肴馔尚奢,为日久矣。今虽改张是弘,而
此风未革。所甘可是一味,而陈必方丈,适口之外,皆为悦目之费,富者以之示夸,
贫者为之殚产,众所同鄙,而莫能独异。愚谓宜粗为其品,使奢俭有中;若有不改,
加以贬斥,则德俭之化,不日而流。”

  弟晦时为宋台右卫,权遇已重,于大梁还都迎家,宾客辐辏,门巷填咽。时瞻在家,惊骇谓晦曰:「汝名位未多,而人归趣乃尔。吾家以素退为业,不愿干预时事,交游然则亲朋,而汝遂势倾朝野,此岂门户之福邪?」乃篱隔门庭,曰:「吾不忍见此。」及还广陵,言于高祖曰:「臣本素士,父、祖位可是二千石。弟年始三十,志用凡近,荣冠台府,位任显密,福过灾生,其应无远。特乞降黜,以保衰门。」前后屡陈。高祖以瞻为吴兴郡,又自陈请,乃为豫章太师。晦或以朝廷密事语瞻,瞻辄向亲旧陈说,感觉笑戏,以绝其言。晦遂建佐命之功,任寄隆重,瞻愈忧惧。

  玄又议复肉刑,琳之以爲:

冲弟淡字夷远,亦历黄门吏部郎,皇储中庶子。大明中, 又以小说见知。

又曰:“凶门柏装,不出礼典,起自末代,积习生常,遂成旧俗。爰自国君,
达于百姓,诚行之有由,卒革必骇。然苟非亲非故于情,而有愆礼度,存之未有所明,
去之未具备失,固当式遵先典,厘革后谬,况复兼以游费,实为民病者乎!凡人士丧仪,多出本土,每有此须,动十数万,损民财力,而义无所取。至于寒庶,则人
思自竭,虽复四壁萧条,莫不倾产殚财,所谓葬之以礼,其若此乎。谓宜谨遵先典,
一罢凶门之式,表以素扇,足以示凶。”

  孔琳之,字彦琳,会稽人。祖沈,晋抚军掾。父曌,光禄大夫。琳之强正有志力,好文义,解音律,能弹棋,妙善草隶。郡命主簿,不就,后辟国内常侍。桓玄辅政为少保,感到西阁祭酒。桓玄时议欲废钱用谷帛,琳之议曰:「《洪范》八政,以货次食,岂不以交易之所资,为用之至要者乎?若使不以交易,百姓用力于为钱,则是妨其为生之业,禁之可也。今农自务谷,工自务器,四民各肄其业,何尝致勤于钱。故圣王制无用之货,以通有用之财,既无毁败之费,又省运置之苦,此钱所以嗣功龟贝,历代不废者也。谷帛为宝,本充衣食,今分认为货,则致损甚多。又劳毁于商贩之手,耗弃于割截之用,此之为敝,著于自曩。故钟繇曰:’巧伪之民,竞蕴湿谷以要利,制薄绢以充资。’魏世制以严刑,弗能禁也。是以司马芝感觉用钱非徒丰国,亦所以省刑。钱之不用,由于战乱积久,自至于废,有由而然,汉末是也。今既用而废之,则百姓顿亡其财。今括囊天下之谷,以周天下之食,或仓庾充衍,或粮靡斗储,以相资通,则贫者仰富,致之之道,实假于钱。一朝断之,便为弃物,是有钱无粮之民,皆坐而饥困,此断钱之立敝也。且据今用钱之处不为贫,用谷之处不为富。又民习来久,革之必惑。语曰:’利不百,不易业。’况又钱便于谷邪?魏文景帝时,钱废谷用,三十年矣。以不便利民,乃举朝大议。精才达治之士,莫不以为宜复用钱,民一点差异也未有情,朝没有差距论。彼尚舍谷帛而用钱,足以明谷帛之弊,著于已试。世或谓魏氏不用钱久,积存巨万,故欲行之,利公富国。斯殆不然。昔晋文后舅犯之谋,而先成季之信,感觉虽有一时之勋,不比万世之益。于时名贤在列,君子盈朝,大谋天下之销路广,将定经国之要术。若谷实便钱,义不昧那时候之近利,而废永用之通业,断可知矣。斯实由困而思革,改而更张耳。近孝武之末,天下无事,时和年丰,百姓乐业,便自谷帛殷阜,差相当少家给人足,验之真实境况,钱又无妨民也。顷兵革屡兴,荒馑荐及,饥寒未振,实此之由。公既援而拯之,大革视听,弘敦本之教,明广农之科,敬授民时,各顺其业,游荡知反,务末自休,固以南亩竞力,野无遗壤矣。于是未来,升平必至,何衣食之足恤。愚谓救弊之术,无取于废钱。」

  论曰:季恭命偶兴王,恩深惟旧,及位致崇宠,而每存谦挹。观夫持满之戒,足以跟踪古人。琇之贞素之风,不践无义之地。易曰:「王臣蹇蹇,其动也直。」休文行己之度,可谓近之。琳之二议,深达变通之道。觊持身之节,亦曰不日常之良,而听言则悖,晚致覆没,痛矣哉!景仁远大之情,着于初筮,元嘉之盛,卒致宗臣,言听计从,于斯爲重,美矣乎。

代义康爲大庆长史,仆射、吏部依然。遣使者授印绶,主
簿代拜毕,便觉疾甚,情理乖错。性本宽厚,而忽更苛暴,问
左右曰:“今年男婚多,女嫁多?”是冬立夏,景仁乘舆出厅
事阅览,忽惊曰:“当阁何得有大树?”既而曰:“作者误耳。”
疾笃,文帝谓不利在州,使还住仆射下省。爲州凡月馀日卒,
或云见刘湛爲祟。追赠左徒、司空,諡曰文成公。大明七年,
孝武行经景仁墓,诏遣致祭。

子邈,有父风,官至岳阳治中从事史。邈子觊,别有傅。觊弟道存,世祖大明
中,历黄门吏部郎,临海王子顼前军通判、南郡参知政事。晋安王子勋建伪号,为知府,
行大梁事。事败自杀。

  玄好人附悦,而琳之不能顺旨,是以不见知。迁楚台员外散骑太尉。遭母忧,去职。服阕,除司徒左西掾,以父致仕自解。时司马休之为会稽内史、后将军,仍以琳之为都尉。父忧,去官。服阕,补太师主簿,县令左丞,湖州治中从事史,所居著绩。

  子臻,至太子舍人,上大夫三公郎。臻子幼孙,梁甯远枝江公主簿、上海令。幼外孙子奂。

奂字休文,数岁而孤,爲叔父虔孙所养,好学善属文。沛
国刘显以博学称,每深相叹美,执其手曰:“昔伯喈坟素悉与
仲宣,吾当希彼蔡君,足下无愧王氏。所保书籍,寻以相付。”

谢瞻、孔琳之

  子邈,有父风,官至镇江治中从事史。邈子觊,别有傅。觊弟道存,世祖大明中,历黄门吏部郎,临海王子顼前军都督、南郡参知政事。晋安王子勋建伪号,为经略使,行荆州事。事败自杀。

  代义康爲洛阳教头,仆射、吏部还是。遣使者授印绶,主簿代拜毕,便觉疾甚,情理乖错。性本宽厚,而忽更苛暴,问左右曰:「二零一五年男婚多,女嫁多?」是冬夏至,景仁乘舆出厅事观看,忽惊曰:「当阁何得有大树?」既而曰:「作者误耳。」疾笃,文帝谓不利在州,使还住仆射下省。爲州凡月馀日卒,或云见刘湛爲祟。追赠都督、司空,諡曰文成公。大明七年,孝武行经景仁墓,诏遣致祭。

及景平,司徒王僧辩先下辟书,引爲左西掾。梁元帝于建邺即位,征奂及沈炯,僧辩累表请留之。帝手敕报曰:“孔、
沈二士,今且借公。”其爲朝廷所重这样。

永初二年,在郡遇疾,不肯自治,幸于不永。晦闻疾奔往,瞻见之,曰:“汝
为国大臣,又总戎重,万里远出,必生疑谤。”时果有诉告晦反者。瞻疾笃还都,
高祖以晦禁旅,不得出宿,使瞻居于晋南郡公主婿羊贲故第,在领军府西门。瞻曰:
“吾有古时候的人弊庐,何为于此!”临终,遣晦书曰:“吾得启体幸全,归骨山足,亦
何所多恨。弟思自勉厉,为国为家。”遂卒,时年三十五。

  弟晙,字宣镜,幼有殊行。年数岁,所生母郭氏,久婴宿疾,晨昏温清,尝药捧膳,不阙不经常,勤容戚颜,未尝暂改。恐仆役营疾懈倦,躬自执劳。母为病畏惊,微践过甚,一家尊卑,感骶糁列裕咸纳屡而行,屏气而语,如此者十余年。初为州主簿,中军行参军,太子舍人,俄迁秘书丞。自以兄居权贵,己蒙超擢,固辞不就。徐羡之请为司空都督,黄门郎。元嘉四年,从坐伏诛,时年三十一。有诏宥其子世平,又早卒,无后。

  初,后主欲官其私宠,微讽于奂,奂不从。及左仆射陆缮迁职,宣帝欲用奂代缮,已草诏讫,后主抑遂不行。

琇之有吏能,仕齐爲吴令。有小儿年七周岁,偷刈邻家稻一
束,琇之付狱案罪。或谏之,琇之曰:“七岁便能爲盗,长大
何所不爲。”县立中学皆震肃。迁长史左丞,又以职事著名。后兼
左户抚军,廷尉卿。出爲临海太尉,在任清约。罢郡还,献干
姜二千斤,齐武帝嫌其少,及知琇之清,乃叹息。出监吴兴郡,
寻拜长史,政称清严。

弟晦时为宋台右卫,权遇已重,于益州还都迎家,宾客辐辏,门巷填咽。时瞻
在家,惊骇谓晦曰:“汝名位未多,而人归趣乃尔。吾家以素退为业,不愿干预时
事,交游但是亲朋,而汝遂势倾朝野,此岂门户之福邪?”乃篱隔门庭,曰:“吾
不忍见此。”及还番禺,言于高祖曰:“臣本素士,父、祖位可是二千石。弟年始
三十,志用凡近,荣冠台府,位任显密,福过灾生,其应无远。特乞降黜,以保衰
门。”前后屡陈。高祖以瞻为吴兴郡,又自陈请,乃为豫章太师。晦或以朝廷密事
语瞻,瞻辄向亲旧陈诉,以为笑戏,以绝其言。晦遂建佐命之功,任寄隆重,瞻愈
忧惧。

  谢瞻,字宣远,一名檐,字通远,陈郡阳夏人,卫将军晦第三兄也。年陆岁,能属文,为《紫石英赞》、《果然诗》,那时候才士,莫不叹异。初为桓伟安西现役,楚台秘书郎。瞻幼孤,叔母刘抚养有恩纪,兄弟事之,同于至亲。刘弟柳为吴郡,将姊俱行,瞻不可能违,解职随从,为柳建威上卿。寻为高祖镇军、琅邪王大司马参军,转主簿,安成相,中书抚军,鲁国中书、黄门御史,相国从事中郎。

  凶门柏装,不出礼典,起自末代,积习生常,遂成旧俗,爰自国君达于国民。诚行之有由,卒革必骇;然苟非亲非故于情,而有愆礼度,存之未有所明,去之未持有失,固当式遵先典,厘革后谬,况复兼以游费,实爲人病者乎。凡人员丧仪,多出家门,每有此须,动十数万,损人财力,而义无所取。至于寒庶,则人思自竭,虽复室如悬罄,莫不倾産单财,所谓「葬之以礼」,其若此乎?谓宜一罢凶门之式。迁郎中吏部郎。义熙十一年,除宋武帝平北、征西令尹,迁郎中。宋台初建,除吴国侍郎。永初二年,爲太傅中丞,明宪直法,无所屈桡,奏劾上大夫令徐羡之亏违反行政法典。时羡之领铜陵里正,琳之弟璩之爲中从事,羡之使璩之解释琳之,使停寝其事。琳之不能够,曰:「小编触忤宰相,政当罪止一身。汝必不应从坐,何必勤勤邪。」自是百僚震肃,莫敢犯禁。武帝甚嘉之,行经兰台,亲加临幸。迁祠部御史,不事産业,家尤贫素。景平元年卒,追赠太常。

又曰:

瞻专长小说,辞采之美,与族叔混、族弟灵运相抗。灵运父瑛,无技术。为秘
书郎,早年而亡。灵运好臧否人物,混患之,欲加裁折,未有方也。谓瞻曰:“非
汝莫能。”乃与晦、曜、弘微等共游戏,使瞻与灵运共车;灵运登车,便商较人物,
瞻谓之曰:“秘书早亡,谈者亦互有同异。”灵运默然,言论自此衰止。

  又曰:「凶门柏装,不出礼典,起自末代,积习生常,遂成旧俗。爰自国君,达于庶人,诚行之有由,卒革必骇。然苟无关于情,而有愆礼度,存之未有所明,去之未具备失,固当式遵先典,厘革后谬,况复兼以游费,实为民病人乎!凡职员丧仪,多出家乡,每有此须,动十数万,损民财力,而义无所取。至于寒庶,则人思自竭,虽复一无所得,莫不倾产殚财,所谓葬之以礼,其若此乎。谓宜谨遵先典,一罢凶门之式,表以素扇,足以示凶。」

  累迁吴兴太傅,加亚军。先是吴兴频丧军机章京,言项籍神爲卞山王,居郡听事,二千石常避之。季恭居听事,竟无毒也。迁里胥左仆射,固让。义熙四年,复爲会稽内史,修饰学园,督课诵习。十年,复爲右仆射,又让不拜。除领军,加散骑常侍。

子邈有父风,官至大庆中从事。邈子觊。

史臣曰:惠农所贵,曰食与货。货以通币,食为民天。是以九棘播于农皇,十
朋兴于上代。昔醇民未离,情嗜疏寡,奉生赡己,事有易周。一夫躬稼,则余食委
室;匹妇务织,则兼衣被体。虽懋迁之道,通用济乏,龟贝之益,为功盖轻。而事
有讹变,奸敝代起,昏作役苦,故穑人去而从商,商子事逸,末业流而浸广,泉货
所通,非复始造之意。于是竞收罕至之珍,远蓄未名之货,明珠翠羽,无足而驰,
丝罽文犀,飞不待翼,天下荡荡,咸以弃本为事。丰衍则同多稌之资,饥凶又减田
家之蓄。钱虽盈尺,既不疗饥于尧年;贝或如轮,信无救渴于汤世,其蠹病亦已深
矣。固宜一罢钱货,专项使用谷帛,使民知役生之路,非此莫由。夫千匹为货,事难于
怀璧;万斛为市,未易于越乡,斯可使末伎自禁,游食知反。而年世推迟,民与事
习,或库盈朽贯,而高廪未充,或家有藏镪,而良畴罕辟。若事改一朝,废而莫用,
交易所寄,旦夕无待,虽致乎要术,而非可卒行。先宜削华止伪,反朴还淳,抵璧
幽峰,捐珠清壑。然四驱一世之民,反耕桑之路,使缣粟羡溢,同于水火。既而荡
涤圆法,销铸勿遗,立制垂统,永传于后,比屋称仁,岂伊唐世。桓玄知其始而不
览其终,孔琳之睹其末而不统其本,岂虑有开塞,将一往之谈可然乎。

  时责众官献实惠,议者感到宜修庠序,恤典刑,审官方,明黜陟,举逸拔才,务农简调。琳之于众议之外,别建言曰:「夫玺印者,所以辩章官爵,立契符信。官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于国君,爵莫尊于公侯。而传国之玺,历代迭用,袭封之印,奕世相传,贵在依旧,无取改作。当代唯尉一职,独用一印,至于内外群官,每迁悉改,讨寻其义,私所未达。若谓官各异姓,与传袭分化,则未若异代之为殊也。若论其名器,虽有公卿之贵,不若君主之重;若以或有诛夷之臣,忌其凶秽,则汉用秦玺;延祚四百,未闻以秦王子婴身戮国亡,而弃之不佩。国王公侯之尊,不疑于传玺,人臣众僚之卑,何嫌于即印。载籍未闻其说,推例自乖其准。而常年刻铸,丧功肖实,金牌银牌和铜牌炭之费,不可称言,非所以因循旧贯易简之道。愚谓众官即用一印,无烦改作。若有新置官,又官多印少,文或零失,然后乃铸,则仰裨天府,非唯小益。」

  灵符弟灵运位着作郎。灵运子琇之。

会稽闻西军稍近,将士多奔亡,觊不可能复制。上虞令王晏
起兵攻郡,觊忧遽不知所爲。其夕率千人声云东讨,实趋石赐。
遇潮涸不得去,衆叛都尽,门生载以小船,窜于山脊村。村人
缚以送晏,晏调曰:“那件事孔璪所爲,无豫卿事,可作首辞,
当相爲申上。”觊曰:“江东处分,莫不由身,委罪求活,便是君辈行意耳。”晏乃斩之东合外。临死求酒,曰:“此是平生所好。”顾琛、王昙生、袁标等并诣吴喜归罪,喜皆宥之。
东军主凡七二十一位,于阵斩十八人,余皆原宥。